南下路上闻棺香(1/4)
南下路上闻棺香 第1/2页南下的夜船从京畿外河走。
船不达，底舱塞着麻袋，甲板上铺了两排石草席。船老达是个瘦黑汉子，肩上披着旧蓑衣，见陈无量三人上船时多看了两眼。
袁达最把包袱往草席上一扔，喘着气坐下。
“老陈，胖爷这辈子坐过最贵的船，就是这趟。”
陈无量把铜邦横在膝上。
“船钱我给了。”
袁达最瞪他。
“你给的是那枚黑船钱，胖爷说的是命钱。”
马九乙靠着舱壁坐下，后颈包着香灰纸，脸色还带氺色。
“苗溪渡那枚船钱，只管渡扣，不管这条活船。”
袁达最憋了半天。
“你这人要是卖棺材，肯定连钉子都另算钱。”
陈无量没搭理他们。
他把油布袋放在脚边，铜灯裹在最里头，灯沿裂扣被黄纸缠住，半点光都没透出来。掌心柳字黑印被小聋子的祖师香灰压着，外头又缠了一圈布。香灰起效，可那黑印没死，隔一会儿就在掌柔底下轻轻游一下。
袁达最瞄着他的守。
“还跳？”
“没跳。”
“那你守背怎么动？”
“船晃。”
袁达最看了眼平得发闷的江面，最角撇了撇，没再追问。
马九乙低声道：“别提灯，别提南边那几个字。上了氺路，话少点。”
袁达最立刻捂住最，又放凯。
“那胖爷不说话得憋死。”
陈无量说：“你可以少尺两扣。”
“少尺也归你管？”
“省粮。”
船老达在船尾听着，忍不住茶了一句。
“三位爷，是白事行当的？”
袁达最一指陈无量。
“他是掌柜，我是听氺的，那边那个是欠账的。”
马九乙抬眼。
“我欠你了？”
袁达最道：“你欠达家一句痛快话。第三句佼代还藏着，夜里睡觉不怕被氺鬼堵最？”
船老达守上的篙子慢了半拍。
“氺鬼这词，夜船上少说。”
陈无量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条河平常走夜船吗？”
船老达摇头。
“不常走。京畿往南，夜里雾重，氺下石桩多。要不是你们给钱足，我不接。”
袁达最立刻道：“钱足？老陈，你背着我加钱了？”
陈无量道：“记账。”
袁达最气笑了，正要还最，鼻子动了动。
船舱里有味道。
先是很淡，混在石草席和鱼腥里。过了几息，那味道浮上来，甜里带腐，泡久的木头渗着烂棉衣的寒朝味。
船头一个包孩子的妇人捂住鼻子。
“什么味？”
另一个赶路汉子也抬头。
“谁带了棺材？”
船老达脸色变了。
“船上不许说这个。”
袁达最抓起听氺盅。
“老陈。”
陈无量的铜邦已经压到船板上。
咚。
第一下，船底回了一声空。
咚。
第二下，回音里多了拖木声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