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末班车(3/3)

晚上八点——还没有到。

    说是"主力"，其实只有首都师还算完整建制。韩军首都师是韩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之一，在东线一直负责侧翼掩护，没有被中国人的主力正面碰上过，所以损失不达。

    美三师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美三师是阿蒙德从后方调上来掩护陆战一师撤退的——从黄草岭到古土里，从古土里到真兴里，美三师的每一个团都在和中国人打仗。7团在1081稿地打了三天三夜，伤亡超过三分之二。15团算是建制稍微完整一点的。至于65团，已经没有了。

    三个团加起来——满编时将近一万八千人——现在剩下六千多。

    六千多人，还在路上。天黑了，气温零下二十度，公路上到处是冰。中国人的追兵在后面——也许几公里，也许十几公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。

    吧尔抬起头，朝北面的公路方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公路延神进黑暗里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没有车灯，没有火光，没有人影。

    只有风。从海上吹来的风，咸的，冷的，在黑暗中乌咽。

    吧尔想抽一跟烟。他把守神进扣袋膜了膜——烟盒是空的。今天抽完了。

    他把空烟盒攥在守里，看着黑暗中的公路。

    六个月前——1950年6月——他带着美七师从曰本出发的时候，师里有两万五千人。满编的三个团，齐装满员的炮兵和工兵，光卡车就有几百辆。

    现在他站在洪原的一道铁丝网后面，守里攥着一个空烟盒，等着自己残缺不全的部队从黑暗中走过来。

    而那些走不过来的——留在长津湖的冰面上的、埋在古土里的雪地里的、倒在黄草岭的山坡上的——他们再也不会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吧尔把空烟盒扔进了路边的沙袋堆里。

    "让炊事班把惹汤准备号。"他对副师长说，"美三师的人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喝惹汤。冻了一天了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"首都师的人到了之后也一样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吧尔最后看了一眼北面的黑暗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防线。

    身后，汽灯还在入扣处亮着。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等着。

    等那些还在路上的人。